我在北京的行医之旅

今年是我在北京从事全科医学的第九年。在这九年里,经常会有人问道,“在中国从事全科医学和在美国会有所不同吗?”我通常会回答,“是的,不同……有时又会回答,没有什么不同……甚至有时我还会回答可能不同。”因为我想激发他们的好奇心,想与他们分享我在北京的经历和感悟――现在我也想与您分享。

说到不同,自初到北京到现在,患者对治疗的种种期待一直让我颇为震撼和困扰。我不仅仅是想谈论外国患者和中国患者之间的不同:在北京和睦家医院,我感受到了不同文化背景的患者对健康态度的显著不同。一个典型的例子就是感冒。我经常会遇到这样的情况:一位年轻的中国女士在问诊时有流鼻涕、咳嗽等明显的感冒症状,但其他身体状况都正常。她明确表示希望采取静脉输入抗生素。尽管我和她解释说,“您仅仅是病毒性感染,没有必要使用抗生素,抗生素也不能达到治疗效果”,她可能有些紧张或心慌,但仍然要求静脉注射,并且和我说,“您和当地医院的医生有着非常大的不同”。是的,我们确实不同。

但是,这难道不是外国医生(例如我自己)考虑来中国的初衷吗?来这里迎接更多的挑战,走出自己的舒适区?当我和夫人第一次踏上中国这片广袤的国土开始全新的生活时,这里的一切都深深地吸引着我。我夫人的童年是在北京度过的,在中学之后才移居美国。对于她来说,来到北京就像是回到阔别已久的故乡,而对我却充满了新奇和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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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们也可以在美丽的索诺玛县继续过着舒适安逸的生活:我一直在红杉林的一家全科医疗诊所工作,每天下班后开车回到葡萄园里山坡上的家,我们可以在呼吸清新空气、享受整洁环境的同时品尝我们自己酿制的酒和本土有机芝麻菜沙拉。然而,如果生活一直这样一成不变,我永远也无法体验如此多样的文化,也不会了解大家对待健康和医学的各种态度和方法。我也不可能有机会成为纽约时报健康专栏作家,并在环境污染问题方面有独到的见解,更不可能出版一本中文健康书籍(虽然我和我母亲都不能理解书中的内容,但她却为之感到非常开心和自豪)。我更不可能寻觅到一位耐心细致的中国籍好阿姨,在她的帮助之下,儿子出生后身体一直很健康,令初为父母的我们不再着急慌乱。

在中国度过的时光如白驹过隙(远远超出我的预料),也令我逐渐意识到自己在为患者解惑、科普健康知识的同时,也向他们学到了许多。再一次以普通感冒为例,众所周知,西医中的对抗疗法对治疗感冒没有任何疗效。作为一名医生,我感到非常愧疚,因为世界上再普通不过的疾病竟然没有治疗方式。但是许多中国人使用一些中草药来治疗感冒或流感,其他国家如印度甚至德国也逐渐青睐中草药。我最喜欢的儿童及成人止咳糖浆是目前较为流行的一种由中草药合成的枇杷膏,相对于其他西医非处方止咳糖浆来说,枇杷膏具有效果显著、副作用低的优势。虽然我还没有发现任何研究足以证明板蓝根在预防或治疗感冒方面的疗效,但当我感冒或不舒服时,我仍然会按照妻子的要求服用板蓝根,几天后我就会感觉身体状况好转。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这是否是安慰剂效应,但只要我身体状况好转,我的妻子就会很开心(这无疑是一大益处)。

太多关于临床的差异了;那么在北京和在加州从事全科医学有哪些相似之处呢?简言之就是我的日常安排还和以前一样:我通常接诊儿童、成人,进行常规健康体检,管理感冒、背痛、胃部不适等普通疾病。我原先以为我可以接诊很多热带疾病或外来病,但事实上这些疾病都较为罕见,通常发生于从热带或高海拔地区休假回来的患者。

当然,即使从视觉角度来说,加州的阳光灿烂和北京时而灰蒙蒙的天空也有着较大的反差。两地在环境方面截然不同,但尤为突出的是空气污染和食品安全。我强烈建议在北京和中国其他大城市生活的朋友在卧室放置一个性能良好的空气净化器。毋庸置疑,空气污染可以损坏我们的免疫系统,并已被世界卫生组织 (WHO) 列为一种致癌化学物。但即使有这些地方环境问题,吸烟以及由营养不良引起的心脏疾病仍然对全国公共健康造成了很大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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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我对我在北京接诊的所有患者(无论年龄大小,无论您来自哪里)的健康建议仍和加州患者一样:您对自己健康的掌控远远超乎您的想象。生活方式和健康心态与世界上较为常见的疾病如心脏和肺部疾病、糖尿病、肥胖,以及癌症息息相关。当然,其他因素如环境、遗传、社会经济也有一定的影响。但是无论您生活在哪里,保持健康的生活方式始终一样:适量运动、饮食营养均衡、充足睡眠、戒烟、维持健康的体重和积极的心态。

然而我们也没有必要完全依靠医生去了解关乎健康的所有建议。妈妈永远是对的:一日一苹果,医生远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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